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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传
aries 发表于 2005-11-21 00:50:29
我对吴晗的好奇,甚于对朱元璋的好奇。当然这位乞丐皇帝本身的传奇经历、嗜血成性,联同张无忌的盖世无功足以引起我对这段历史的兴趣。《海瑞罢官》是一件事,这本书又是一大罪状,这个“莫须有”的罪名若说是别有用心之人强加的,无如说是吴晗早已预见到的。史家实事求是的本性和使命感让他暂时忘记了这些,毛微妙的关怀让这个可能有点天真的学者暂时忘记了这些,忘记了他目睹的、考据的那一段段历史。
读得出来,吴晗的笔调是战战兢兢的,生怕没把唯物史观贯彻到底,把阶级斗争抬高到横贯古今的普遍真理。但吴晗又是大胆的,读完这三百页书,对这位农民起义领袖的态度不可谓不一目了然。这当然是个人的主见,吴晗显然试图再次履行一个历史学家应尽的职责——在自己与时俱进的价值体系中尽可能客观、“公正”地重建历史。他赞扬农民起义,批判朱元璋背叛了农民阶级,逃不出封建君主的宿命,让人觉得有点言不由哀。但那种情绪,那种真挚的感情逃不过读者的眼睛——那是一九六四年——这本书意味着厄运。
吴晗真是个历史学家,客观的历史学家。不过历史学家从来都不可能是客观的,瞧瞧太史公,这并妨碍他们的伟大。
这本书讲的是十四世纪的中国,但历史总是不断重复着自己,像古希腊人相信的那样。大概旗号改了,老板换了,骨子那一套一点儿没变——一模一样。想想毛读这本书的心态一定是很有趣的。吴晗又怎么会有好下场呢。
读读历史,看来不是让人明辨是非,纵论古今;而是让人学得圆滑,知道什么是不能说的,不能做的,说了做了会不得好死的。
写书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一点,可见——他的伟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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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打下徽州时,老儒朱升告诉元璋三句话:“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王。”意思是要他第一巩固后方,第二发展生产,第三缩小目标,长远打算,对元璋后来事业极有影响。
元末南方群雄,分作两个系统:一是红军系,一是非红军系。红军系分东西两去,东支以淮水流域为中心,小明王是东支的共主,郭子兴是滁、和一带的头目,子兴死,元璋代起,日渐强大。西支以汉水流域为中心,从徐寿辉到陈友谅,以及寿辉部将割据四川的明玉珍。非红军系如东吴张士诚、淅东方国珍。
元璋后来和群臣总结战胜汉、吴两大敌人的经验说:“元末群雄中,张士诚、陈友谅最强大,士诚地方富庶,友谅军力雄厚,我都不如,只靠不乱杀老百姓,说话算话,刻苦做事,和大家同心协力,才能成功。”
元璋趁着元朝内部打得火热的有利形势,乘机东征南伐,扩大地盘,充实军力。等到元璋北伐大军兵临城下,元朝的军事领袖们才着了慌,停止互相残杀,却又不肯也不甘心和别人合作,听别人指挥,仍然是各保地方,各自为战,为朱元璋造成集中强大军力进行个别歼灭的良好战机。
他又指出临敌必须持重,不可骄傲大意,告诫诸将说:“土不可以恃广,人不可以恃众,我从起兵以来,与诸豪杰相角逐,每临小战,亦如大敌,所以能够致胜。”
历史上的朝代称号的决定,都有其特殊的意义。大体上可以分做四类,第一类用初起的地名,如秦、汉;第二类用所封的爵邑,如隋、唐;第三类用当地的物产,如辽(镔铁)、金;第四类用文字的含义,如大真、大元。大明应该属于第四类。
用大明做新皇朝的称号,第一表示新政权是继承小明王的,所有明教徒都是一家人,应该团结在一起,共享富贵;第二告诉人民以明王已经在世,只此一家,其他的全是冒牌,不要相信;第三使人民安心,老实本分,享受明王治下的和平合理生活。
他说:“奈何胡元以宽而失,朕收平中国,非猛不可!”以猛、以严治国,这样,也就不能不日益和淮西集团分裂以至对立,用流血手段解决问题了。
胡惟庸在中书省最久,权最重,已经使元璋觉得大权旁落,很不高兴,特别是得罪被谴责的功臣安侯陆仲亨、平凉侯费聚都和惟庸相往来,军事贵族和朝廷政治首脑结合在一起,和朱元璋的冲突便更加严重了。
从胡惟庸被杀以后,胡案成为朱元璋进行政治斗争的方便武器,凡是心怀怨望的,行动跋扈的,对皇家统治有危险性的文武官员、大族地主,都陆续被罗织为胡党罪犯,处死抄家。胡惟庸的罪状也随着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发展而发展,随时扩大。
徐达为开国功臣第一,洪武十八年生背疽,据说这病最忌吃蒸鹅,病重时元璋却特赐蒸鹅,徐达流泪当着使臣的面吃下,不多日就死了。
功臣宿将侥幸得以善终的有几个例子:一个是汤和交还兵权,,他是朱元璋同村子的人,一块儿长大的看牛伙伴。徐达、李文忠死后,元璋想要解除诸宿将兵权,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。汤和懂得老伙伴心事,便首先告老。元璋大喜,立刻派官给他在凤阳修建府第,赏赐礼遇,特别优厚。
不做名儒(朱熹)的后代,却向他的同乡皇帝汉高祖去看齐,索性强调自己是没有根基的,不是靠先人基业起家在,在口头上,文字上,一开口,一动笔,总要插进“朕本淮右布衣”,或者“江左布衣”,以及“匹夫”,“起自田亩”,“出身寒微”一类的话,强烈的自卑感反而表现为自尊,自尊为同符汉高祖,不断地数说,卖弄他赤手空拳,没一寸土地却打出来天下,把红军大起义的功绩一古脑儿算在自己名下。这两种不同心理,看来是矛盾的,其实质却又是一致的。
武装和文官争权斗争的发展,使他在和一部分不合作的地主文人对立的基础上,更增加了对一般文人运用文字动机的怀疑,用他自己的政治尺度、文化水平来读各种体裁的文字,盛怒之下,叫把做这些文字的文人,一概拿来杀了。
经过北方考生的几次抗议,引起了朱元璋的密切注意,他为了争取笼络北方的地主知识分子,重考的结果,一榜及第的全是北人,南人一个也没有,他是从政治出发的,从大一统国家的前提出发的,而不是单纯从教养的优劣出发的。白信蹈等考官的被杀,宋琮的充军是冤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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